当夜,准部将官大策零率领部下六千兵马,前来会合护送军,一同杀入拉藏帐内。拉藏汗手下的卫兵本就不多,何况众人又都喝得烂醉,还有谁能抵挡?准部兵一拥而入,杀死了拉藏汗,把他的次子苏尔札捆起来,剩下的不是被杀,便是被捆。只留下一对新夫妇,一个是策妄娇的婿,一个是策妄的娇女儿,总算留点情面,不去捆他们。部队随即又潜到拉萨,骗入拉萨城,把那半真半假的新达赖拘入暗室,让他做了个闭关和尚。
这消息传到清廷,康熙帝本已派靖逆将军富宁安率兵驻扎巴里坤,防备西域。这时又急忙任命傅尔丹为振武将军、祁里德为协理将军,令他们率大军出阿尔泰山,会合富宁安军,严加防备准噶尔入寇。另派西安将军额鲁特率军入藏,侍卫色稜为后应。康熙五十七年,两军陆续渡过木鲁乌苏河,分道深入。大策零分军迎战,计诱清军,将清军的军饷全部劫夺而去。清军不战自乱,一阵攻击之后,清兵全营覆没,都做了沙场之鬼。
康熙帝接到兵败的消息,令皇十四子胤-为抚远大将军,驻守西宁,并升任四川总督年羹尧,令他在成都做好出征准备。又敕封噶尔藏坚错为达赖六世,下令蒙古兵随侍达赖,随大军直入西藏。于是蒙古各汗王贝勒纷纷率部兵到青海,恭候清兵出塞。康熙五十九年春,下诏让胤-移师驻扎木鲁乌苏河,处理粮饷供应问题,令西宁军付都统延信出青海,年羹尧仍坐镇四川,令川军副护军统领噶尔弼攻打箭炉,分路趋入藏境。
大策零听到清兵分路出击的消息后,亲自率军抵御青海清军,另派三千多名部兵抵挡噶尔弼军。噶尔弼副将岳钟琪很有胆略,率领六百名亲兵,首先杀到三巴桥。三巴桥是入藏时需经过的第一个险要之地。岳钟琪招募番众,以重赏作为酬谢,令番众骗降守桥的士兵,里应外合,竟占据三巴桥。噶尔弼率军前来会合,忽然听说准部兵前来夺取三巴桥,头目叫做黑喇玛,有万夫不当之勇。噶尔弼颇为惊慌,岳钟琪安慰他说:“有钟琪在,就算来了红喇玛,也不怕他,等我明天将他擒来。”当晚,岳钟琪率兵出营,偷偷地挖好陷阱,上面再用青草盖住,令兵士带了钩索,伏在陷坑里面。部署已定,然后回营。第二天早晨,黑喇玛仗着勇力,飞奔前来,岳钟琪出兵对敌,把黑喇玛诱到陷坑旁。黑喇玛有勇无谋,只知上前追杀,没想到脚下会有坑,一脚踩空,坠入坑内,任你黑喇玛膂力过人,此时被伏兵钩住,不能一展身手。伏兵将他紧紧捆绑后,扛入清寨。黑喇玛被擒,余众不战自降。
噶尔弼正打算一鼓作气攻入西藏,忽然接到大将军的檄文,令他等青海军到了之后一同进藏。噶尔弼踌躇不决,岳钟琪说:“我军只准备了两个月的粮饷,从川西到这里,已过了四十多天,如果再等青海军,我们的粮饷吃完后,怎么入藏?现在不如趁机赶紧入藏,沿途招抚番众,以番攻番,大约十天就可以抵达拉萨,出其不意,容易荡平。”噶尔弼想召集部众一起商议,岳钟琪说:“势在必行,何需多议!钟琪不才,愿洒此一腔热血,报效朝廷,请于明天早晨立即行军。”噶尔弼也不多说什么了。
第二天早晨,岳钟琪立即用皮船渡河,直趋西藏。途中遇到土司公布,钟琪好言抚慰他。公布大为感动,于是代为召集七千番兵,并引钟琪入拉萨。钟琪看番兵可靠,于是分出三千名部兵,去截大策零的饷道,自己则亲领番众直奔拉萨城。拉萨城内只有几个准兵,见岳军到来,纷纷逃散。岳钟琪长驱入城,号召大小第巴,宣示清朝威德,赦免了很多僧俗,那些僧俗都感恩万分。
这时候,青海军统领延信正与大策零相持,连胜大策零几。大策零正想退回拉萨,又被岳军截住,进退两难,便翻山越岭,逃往伊犁。沿途道路崎岖,士兵饥寒交迫,死了大半。延信随后送新达赖入藏登座,令拉藏汗的旧臣康济鼐管理前藏政务,颇罗鼐管理后藏政务,并留下两千名蒙古兵驻守。然后大军奉诏班师,各回原地镇守,西藏暂时平定。康熙帝亲自写了一篇平定西藏的碑文,令人将它刻在大昭寺的石头上。
只是康熙帝安乐一次,总有一次忧愁接踵而至。入藏军刚刚凯旋,台湾忽报大乱。说来可笑,台湾大乱的罪魁祸首,竟是一个贩鸭的小百姓,名叫朱一贵,他的姓恰与大明太祖皇帝相同。自施琅收服台湾后,台民虽有些蠢蠢欲动,但一乱即平。康熙晚年,任用了一个贪淫暴虐的王珍做台湾知府。这人没有税的东西要加税,没有粮的时候要征粮,百姓如果不服,不是被打板子,就是被关押,一切诉讼案件,有钱就赢,没钱就输,因此台民异常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