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电报发出后,如石沉大海,迟迟不见蒋的回音。褚民谊躲在家里,忧心忡忡,度日如年。此时,广州市秩序大乱,冒出许多“先遣军”、“别动军”。伪省府及民政、建设、教育、绥靖公署的厅长们见势不妙,纷纷向褚民谊提出辞呈。伪广东海军要港司令招桂章率先在绥靖公署就任“先遣军”总司令职,号令一方。褚民谊见大势已去,就在报纸上刊登启事,告知广州市民:“广州治安由招总司令负责,本人静待中央命令;并将省政府一切事务交与秘书长张国珍维持,专等国民政府委任的广东省主席罗卓英的到来。”
此时,国民政府已开始在全国范围内逮捕汉奸。鉴于褚民谊身份较为特殊,实施公开逮捕有着诸多不便,国民政府便将逮捕褚民谊这一任务交给了军统局。褚民谊此刻还不知道,在军统局的特务陆续抵达广州后,由军统局局长戴笠亲自布置,一张“肃奸”的巨网已经向他悄然撒开。
8月26日傍晚,按照事先的计划,国民党军统局广州站主任郑介民亲自拜访了居住在法正路寓所的褚民谊。寒暄之后,郑介民出示了蒋介石给褚民谊的手令“铣电”两通:“重行兄(褚民谊字重行)过去附敌,罪有应得,姑念其追随国父,奔走革命多年,此次敌宣布投降后,即能移心转志,准备移交,维持治安,当可从轻议处。惟我大军入城在即,诚恐人民基于义愤,横加杀害,须饬属妥为保护,送至安全地带。候令安置。”
老奸巨猾的褚民谊似乎看出了军统的不怀好意,他担心如若按照电文所说的来做,会给蒋介石以“畏罪潜逃”罪名来惩办自己的口实。郑介民走后,褚民谊立即来到了陈璧君的公馆,在与陈商量后,褚民谊致电戴笠转蒋介石,先是表达谢意,说“委座宽大,我兄关垂,俱深铭感”,但同时表示仍愿意留在广州“现居住址”,“恭候中央安置”。其目的是想静观时局变化,以图另策。
看到军统假传圣旨的把戏即将被戳穿,郑介民再生一计。为稳住褚民谊,他再次登门拜访,一见面就祝贺褚民谊:“重行兄,你的那份电报戴局长已经收到,戴局长让你先安心住在这里,他已请示委座,估计过几天便有结果。”
9月10日晚,郑介民带来了蒋介石给褚民谊的第三封电报:“重行兄:兄于举国抗战之际,附逆通敌,罪有应得。唯念兄奔走革命多年,自当从轻以处。现已取得最后胜利,关于善后事宜,切望能与汪夫人各带秘书一人,来渝商谈。此间已备有专机,不日飞穗相接。弟蒋中正叩。”
看到蒋介石如此“顾念旧情”,三番五次地“邀请”自己,褚民谊彻底打消了疑虑,落入了军统设下的圈套。
9月12日,褚民谊、陈璧君等人坐上了郑介民派来的汽车,准备乘飞机去会见蒋介石。车子发动后,却不是向机场而是向珠江江畔疾驶而去。褚民谊发现情况有变,立即责问郑介民。郑介民解释说重庆来的是水上飞机,得先去珠江边上船过渡,再上飞机。褚民谊听后半信半疑。
汽车很快来到珠江边,果有汽艇在此迎候。郑介民将陈、褚送上船后,便称另有公务不能陪同前往,将两人交给了一位姓何的中校专员,随后乘车走了。
汽艇刚一离岸,那位姓何的专员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念到:“重庆来电,委员长已去西安,旬日内不能回渝,诸多不便,应先在穗送安全处所,以待后命。”
至此,褚民谊已经完全明白,什么老蒋的“关照”,一切都只是圈套。但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因此,他没有作声。可陈璧君却毫不在乎,还是按照往日的做派,大发雷霆,吵嚷着要回家去。无奈“陪行人员”手持武器,任她大吵大闹,丝毫不肯让步,最终将他们带到了广州郊外市桥伪师长李辅群的住宅软禁起来。
红极一时的汪伪政权第四号人物——褚民谊,就这样被军统特务诱捕而落网。
法庭上的较量
1945年10月14日,陈璧君、褚民谊等人,还有陈的长女汪文惺、次子汪文悌及两岁的外孙女何冰冰等,在广州白云机场登上飞机,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京明故宫机场。他们一下飞机便被押上囚车,送往宁海路25号看守所关押。
刚进看守所,褚民谊便闹出了笑话。看守所所长徐文祺原是伪行政院的科长级小吏,褚民谊的下属。在徐前来“欢迎”褚民谊的时候,褚还很奇怪地问:“咦,老徐你怎么先进来了!”他诧异的是,论级别,自己要高得多,这个小科长怎敢僭越!
第二年2月18日,褚民谊被解送苏州,关押在国民党江苏高等法院狮子口第三监狱。在狱中,褚民谊写下了洋洋洒洒3万余字的《我参加和运的经过》,为自己表功。
不久,江苏高等检察处开始对褚民谊进行押审、侦察。3月17日上午9时许,褚民谊在江苏高等法院看守所老老实实回答了检察官王文俊的问题,同时再次为自己表功。问完后,书记官王雄亚将笔录给褚民谊阅后,让其签完字,由法警押回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