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孙道临老先生离开舞台、离开银幕,几乎已经有近5年时间,而他最后一次接受电视访问,则是在2006年初。当时,著名主持人曹可凡在华东医院的病房里,与孙老进行了一次对话。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来回顾孙老先生留下的最后一段电视影像资料,跟随曹可凡的讲述,回到孙老先生的童年和回忆中去。
(曹:您经常跟我说起年轻的时候,当过羊倌,放过羊。)
(孙:那个时候是,我家里头,我父亲生病……他养了好多羊……怎么办呢这些羊,后来就说,你别的别弄了你也别念书了,你就给我好好的养这些羊吧。所以我就接受了我父亲的命令,我去了。所以,有一阵没上学。)
(曹:你们家几头羊你都是给它们起了名字的是吧。)
(孙:那个大奶羊就不给它,它是非常厉害的,就给它拴那个后院里头。然后几个,一个是叫大大。)
(曹:是不是体格像我一样特别壮的那种。)
(孙:有美美,娇娇。美美,娇娇是小的,小母羊,美就是稍微的小一点。大大是最大的一个。)
这是孙道临老先生生前所接受的最后一次电视采访,《可凡倾听》的主持人曹可凡,在2006年初来到华东医院,录下了这段异常珍贵的访谈资料。
(曹可凡:因为当时道临老师患了带状疱疹以后 不知道为什么 记忆的丧失程度很高 所以那时候我去看他 他几乎就不认识我了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 我那天偶然跟张瑞芳老师打电话 她就问我 你是不是昨天去看了孙道临 我说你怎么知道 道临说了 昨天曹可凡来看我 哎哟 我想他的记忆可能有一些恢复 所以三天之后 我就带了摄制组去医院 跟他做了一个访问)
虽然孙道临当时的记忆力已经大不如前,但面对采访,向来谦逊、和善的孙道临还是欣然应允,大到采访内容,小到衣着服饰,在病床上的孙老一丝不苟。
(曹可凡:在访问前让家里人把西装 领带 衬衣全带到医院里 可是他又发现西装和领带不太匹配 他就有点不高兴 让家里人多带几套西装 衬衣 和领带 最后是他自己配的 一个白衬衣 一个绛红色的领带 然后一个灰色的西装 很精神)
采访过程中,孙老的语言总是断断续续,甚至有些支离破碎。
(曹可凡:其中有一个细节我觉得挺激动的 挺让你感怀的 就是他握着我的手说 我知道你今天来给我录像是为我好 可是我真的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你们认识的孙道临其实已经不存在了 哎哟 你很难用语言去形容那个刹那的感受 很难受 很难受)
可当说起自己的母亲时,这位记忆力严重衰退的老人却开始潸然泪下,用他仅有的记忆追忆着深爱的母亲。
(曹:您在书里头,有一段写您母亲的,一段文字,我看了后特别的感动:1942年春天,我离开了家,刚满20岁的我异常孤单,在槐荫遮蔽的窗下我感到周围全是黑暗,生命毫无价值,有一天我在外面奔走了一天后,回到那栖居的小屋,发现桌上铺盖着两个红色剪纸的茶杯,那是母亲嘱人带来的,剪纸的花样,象征着吉祥如意,我呆望着它们,眼中充满着泪水。)
(孙道临:这是 这是 母爱 母爱是最感受的 其实我父母亲当时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 她到我这儿来 送一点 我能够把羊养得好一点的东西 你怎么能不感动)
母爱,感动,这是孙道临老先生最后留给电视观众的声音与影像。而今,老人溘然长逝,已经回到他深爱的母亲身边。
[责任编辑:ampere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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