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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儿童不宜
遥远的七月终于到来了,到来了!
“你这个一直憎恨炎热七月的家伙,竟也渴望七月的到来,实在可笑啊!”同事宋可说。
“是可笑。但你别把这种笑老是挂在嘴上!真的,看在同事的份上,你别挂在嘴里,这当中的秘密你是知道的。或者是因为我的热诚感动了老天,单位大院今年竟分来三名毕业生,听说都是女的,长得都不错,我有机会了!就这个秘密,很简单,对吧?”
“是的,但机会不一定是你的!”宋可说。
“当然,这消息对于你这个花心的家伙来说也一样精神振奋的,对吗?你别贼笑着否认,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这是你一贯以来的作风,谁不知道?我实话告诉你,如果当中真有我喜欢的,你就甭想打歪主意,为了兄弟这个爱情扶贫户,你得克制。你不克制也行,我会到江小丽那里去告密,让你后院起火,知道吗?是兄弟的,你该帮我一把,牵头多搞些联谊会,为兄弟多制造机会,成功了,我这辈子会当你关公来伺候的!”
“你别她妈的拍我马屁,擦我皮鞋。你不找我麻烦就行了。把我当关公伺候,亏你也说得出口!”宋可说。
“宋可,我什么时候找过你麻烦了?在胡主任面前,我比你更窝囊!我真倒霉,遇上一个兴趣不相投的头儿。”
宋可笑着说:“宋主任还在时,你的日子比谁都好过!这叫风水轮流转,知道吗?”
我轻蔑地说:“哼!姓胡的能做几年?迟早要退休的!”
宋可狡黠一笑,说:“到时候你坐他的位子。”
…… …… 我坐在办公椅上,脑海中不知不觉与我平时最讨厌的同事宋可斗起嘴皮儿。可能,我的猜想是对的,好事的宋可肯定就分来几个女大学生的事到办公室大吹大擂,以满足他那好侃的欲望,并借机奚落我一番。 “小邵,有茶叶吗?”
我扭头一看,见是娥姐。她微笑着进来。
“有,刚买的。”我说。 “我们办公室的茶叶刚好用完,”娥姐说,“懒得去买,借点给我,明天还你。”
“别客气,娥姐,不就是点茶叶吗?”我望着她美丽又苍白的脸,“你带什么来装茶叶?”
“我这有个塑料袋。”她把塑料袋递给我。
我接过塑料袋,用塑料勺舀十多下,问道:“够了吗?”
“够了。”娥姐说:“太感谢你了”。
我望着她说:“娥姐,你太见外了。”
娥姐莞尔一笑,忽然小声说:“小邵,今年我们这分来三名女大学生,其中有两名已落实,就分在我们办公室。小邵,有机会得把握住呀!”
我故意漠然一笑,说:“是呀!以后,还得靠娥姐你呢!”
“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走啦。”
望着娥姐丰腴的身材,想起她逗人的话,我不禁哑然失笑。
娥姐今年三十五岁,早几年不知何故与丈夫分道扬鏕,至今单身未嫁。大院曾有几名中年干部打她主意,都被她一一婉拒。娥姐是大院里出了名的热心人。她乐意帮助别人,尤其是为年青的男女牵线撮合,立下不少功劳。比她年青的同事都亲切地唤她“娥姐”。不知怎的,娥姐这段时间总爱到我们办公室来,不是拿些什么的,就是看她办公室没有的报纸,弄得我对面坐的﹑离异的老黄兴奋不已。
“难道娥姐看上老黄了?”我想,“可是,可能性又不太大。老黄瘦得像根竹杆,娥姐会喜欢他吗?娥姐虽已三十有五,但以她的身段和长相,完全有条件找个更好的依靠。难道老黄有什么比别人更迷人的地方我们肉眼凡胎看不到不成?”
正当我疑惑不解里,宋可拿着瓶矿泉水神经兮兮地走进来。
我白了他一眼,说:“华强那一段路的卫生情况怎样?”
宋可喝了口矿泉水,得意地摇摇头,鬼头鬼脑地说:“老黄一个人在检查。”
“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我不解地问。
宋可指指自己的肚子,说:“肚子闹意见呀,老兄!”
“是吗?”我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宋可满不在乎地说:“老黄回来你可以问他。”
我不再理睬他,低下头,动手写这个月的工作总结。
突然,宋可用右手抽出一大截纸巾,折成厚厚的一叠,抹抹脸上的汗水,坐下来,神秘兮兮地问道:“哎,你老实交待,你刚才跟莫月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了些什么?”
我瞪了宋可一眼,笑骂道:“闭上你的乌鸦臭嘴!”
“别生气嘛!”宋可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娥姐近来的言行举止很特别吗?”
“那是老黄青春不老的结果,你胡扯些什么呀!”
宋可笑吟吟地凑近我,说:“那未必!”
“那会是什么?”我没好气地说。
“你比老黄更有魅力!”
简直岂有此理!
该死的宋可真损!你骂我捡烂鞋,太可恶了。我不就是恋爱迟了点吗?我一定会找个比你女朋友更漂亮的老婆!哼!我邵同同是什么人?我会打莫月娥的主意?
我本想狠狠地骂宋可一顿,但是我还是以和为贵忍住了,我白了眼宋可,冷冷地说:“那不一定,你是这方面的行家,在别人眼里,你更有吸引力!”
宋可不怒不愠,反而爽朗一笑,说:“要真的那样,我还求之不得呢?娥姐,哇……”他做了个手抓羊肉的手势,“简直太风骚了!身段那么满,皮肤那样白,难怪大院里的老行尊都打她的主意。”
我用鄙视的目光盯着宋可,真想替娥姐修理他一下。但是, 我除了鄙视和发怒之外,还能把宋可这混蛋怎么样呢?他天生没口德,我办公室乃至大院,是人皆知。别人虽然讨厌他,但碍于他舅父的面子,还得讨好他,而我,跟他同处一科室,平白无辜地成为了臭口沫的受害者。
“算了,别跟你这混蛋一般见识”。我想,“得把这份总结写好,今天还得拿给胡惜银胡老头看呢!”
我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写着总结,不再搭理宋可。宋可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
我在办公室里整整忙了一个上午,就是为了赶写这篇其实并不重要的总结。我以前一直觉得工作轻松点最好。现在我不再这么认为了。我反而觉得工作忙一点对一个精神上找不到寄托的人好些。譬如我,倘若整天坐在办公室没事干,我会想入非非的。毕竟想入非非是肥皂泡沫,迟早要破灭的,既然会破灭,那么还不如不想好。
我把写了足足五张便条的总结塞进抽屉,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拿起茶杯,呷口茶,望着墙上的石英钟自然自语地说:“胡主任怎么还不回来?说好这个时候来拿稿的呀!”
我着急地站起来,一会儿望望门口,一会儿又望望玻璃屏风胡主任的座位,但见:空空而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十一点四十分了,胡惜银怎么还不回来?
我真想一走了之,甭管这个与酒席饭菜打交道的主任。
十分钟过去了!转眼又是十分钟!
我下定决心,将桌面收拾整齐,然后走出办公室。门刚要上锁,该死的电话响了!
我只得返回去,拿起话筒,没好气地问:“喂,谁?……哦,是胡主任呀!”我只得陪笑,“你还在酒店陪客人吃饭吗?一会儿来办公室吗?……主任,不如下午……还要半小时?……好吧!我等 你……哦,不辛苦,我不辛苦,再见。”
我狠狠地放下话筒,心中直骂胡老头家十八代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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